type
Post
status
Published
date
May 5, 2026
slug
this-years-luddites-in-weekly-report
summary
今年的职场环境中,AI 被公司用作提升效率和裁员的工具,员工被迫在周报、KPI 和绩效中展示 AI 使用,却常常要额外投入时间证明自己未被替代,导致工作量增加、焦虑加剧。面对这种局面,国内外出现了数据投毒、内部破坏和工会抗议等抵抗方式,旨在让 AI 的部署重新进入劳资谈判,而非单方面的技术强制。整体来看,核心问题在于 AI 的使用方式而非技术本身,员工的抵抗集中于防止 AI 成为重新分配权力的手段。
tags
AI
劳动关系
社会现象
工作伦理
category
🏙️社会与生活
icon
password
作者|林彤川
明天就要上班了。
但凡你今天还在刷手机,多半已经感觉到那种不太对劲的东西:今年的节后综合征,比往年更黏。
比单纯的不想干活更隐蔽的,是另一种很难讲清的预感:你回到工位之后,除了把节前堆下来的活清掉,还要再额外干一件事:证明自己没有被 AI 替代。
你大概要在周报里多写一栏"AI 使用次数"。要在 OKR 里给自己加一项"拥抱 AI 原生工作方式"。还要在多个 AI 工具之间来回复制粘贴。而更糟糕的是,你还没开始使用 AI……因为据说隔壁部门已经开始按照 AI 使用率进行考核裁员了。
前两天在知危的文章里看到一个细节:某大厂把同一个项目分成两组,不用 AI 那一组按正常工作量派;用 AI 那一组,工作量直接拉到 140%。还有人嫌这套游戏太繁琐,干脆写脚本让 AI 自动"读"GitHub 上一万行开源代码,纯粹是为了把公司给自己的 Token 配额刷完,好让"AI 使用率"这一栏在月底打满。[1]
这就是今年劳动者面临的尴尬。AI 工具承诺的是减负,员工实际上多了三种新负担:用 AI 干活,再用 AI 证明自己确实在用 AI。
215 年前的诺丁汉,有一群英国织工面对一台台新引进的针织机,做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愚蠢的决定。他们半夜潜进工坊,用大锤把机器砸了。他们给自己起了个名字——Luddites,卢德分子。
这件事被后来的工业史教科书写成"工人反对技术进步"。但 1811 年的诺丁汉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渐渐被一种漂亮的现代性叙事盖住了。今天值得重新捡起来的,是卢德分子真正想说的那句话——那把大锤本身已经退到背景里。他们要打的从来都是机器后面那双手,机器只是顺手挨砸的物件。
那双手在 2026 年也一直没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握法——握着模型,握着裁员名单,握着 KPI,握着你的周报。
当公司、平台、管理层正在把 AI 变成重新分配权力的工具时,21 世纪的工人,还能怎么砸毁 AI?
1 今年的卢德,不在街上,在周报里
把卢德分子说成"反技术暴民",是 19 世纪英国工厂主的胜利,与历史关系不大。
美国史密森尼学会(Smithsonian)旗下的杂志做过一次梳理性纠偏:1811 年起事的卢德分子,本身就是当时英格兰中部最熟练的针织工,多数人懂得维修自己手里的机器。他们砸的范围非常具体,只挑那种被工厂主新引进、用来绕过工艺标准、压低工人议价权的“宽机”。[2]
背景更冷酷:拿破仑战争抬高了食物和原料价格,工厂主借口“机器替代”压低工资、解雇拒绝降薪的熟练工人。卢德分子写信要求恢复学徒制和工艺标准、停止用宽机批量生产次品布料,被拒之后才出手。
换句话说,卢德分子并没有反对纺织业的技术变迁。他们反对的是一种特别具体的安排:技术进步被当成了重新分配收入的工具,工厂主借机一次性绕开了行会、学徒制、最低工艺标准这三道防线,把"熟练劳动"批发地变成了"廉价劳动"。
这个结构,今天的白领应该非常眼熟。公司部署 AI 的方式,往往跳过了“AI 干得好不好”这个问题,先问的是:“AI 一进来,能不能顺势把这条流水线重写一遍?”AI 不来,没人会撕掉旧的岗位描述、重设 KPI、改写绩效曲线;AI 一来,全都顺势改了:工作流被压扁,岗位被合并,外包链条被重新切割,原本属于“熟练”的那部分议价空间,瞬间被算法和模板填上。
外卖骑手对这一幕熟悉得多:平台把导航、派单、超时罚款拼成一个环形监狱,哪怕跑得再熟,也跑不过那个总在再压短一秒的算法。
白领今年要面对的是同一种环形监狱的高知版本。模型本身没那么吓人,吓人的是模型被接进 OKR、晋升、裁员名单和股价指引里。当一家公司在财报会上反复重复“AI 原生”这四个字,员工心里浮起来的多半是一张更紧的网,更轻松的那部分留在了宣传海报里。
所以今年的卢德,没有半夜潜进数据中心。它出现在更安静的地方:周报、Token 配额、AI 使用心得、同事 Skill 文件,以及一个又一个被员工默默拖延、绕开、糊弄过去的 AI 项目里。
2 给数据投毒与工位上的安静内战
最有视觉冲击力的那种砸毁,发生在公司之外。
今年 1 月,《福布斯》(Forbes)刊出一篇报道,介绍了一个叫 Poison Fountain 的地下项目。
运作者把它包装成一份"网络主公开指南",教任何拥有自己网站的人怎么给 AI 爬虫"投毒":在普通用户看不见的页面里塞进伪造数据、错误事实、风格畸形的语句,让 AI 在抓取训练语料时把这些垃圾一并吞下去。报道还引述了 Anthropic 等机构的研究:少量恶意文档就足以让某些任务上的模型输出发生异常,这让"小规模抵抗"突然有了技术想象力。[3]
它的精神原型是 2023 年美国芝加哥大学(University of Chicago)一个小型实验室做出来的两个工具:Glaze 和 Nightshade。Glaze 偏防御:艺术家把作品过一遍再上传,AI 抓走的是一种“风格扭曲版”,学不到本人笔触。Nightshade 偏进攻:图片里藏着针对模型权重的微小扰动,“中毒”图片一旦进入训练集,模型就会在某些类别上把“狗”识别成“猫”。
两件工具用的语言和当年的卢德分子几乎一模一样。芝加哥大学团队在公开说明里写明:他们不反对模型从公共语料中学习,反对的是 AI 公司把整个互联网当作免费的露天矿场,在没有同意、没有补偿的前提下,把每一位创作者的作品默默纳入训练池。
澳大利亚学者在《对话》(The Conversation)杂志上把这种做法直接命名为"data poisoning as civil disobedience",把数据投毒视作一种新型的公民不服从。[4] 当一项技术的获利方拒绝任何谈判桌的存在,被取材的一方就只能用技术的方法回应技术。
这件事在中国语境里也有微弱的回声。已经有插画师、写手、自媒体作者,开始在自己的内容里手工掺入“反爬”印记,或在 robots.txt、meta 标签里逐个屏蔽各家 AI 爬虫。单兵作战几乎没用,但一旦工具化、社区化,阈值就会很快降下来。Glaze 在 2023 年底发布时下载量只是几万,到 2024 年中已经累计数百万次。
如果说卢德分子当年砸的是织布机,那么今天的"卢德"砸的是 AI 的胃。机器没有被打坏,它只是吃坏了肚子。
这条战线在中国互联网公司内部还没有真正打开:大公司一边占用员工的产出当训练素材,一边阻止用户把自己的内容设为 AI 不可读。第二条战线,也就是公司内部的安静内战,倒是已经热气腾腾。
美国企业 AI 软件公司 Writer 与职场调研机构 Workplace Intelligence 今年早些时候联合发布了一份《2026 年企业 AI 采用调查》,样本是 2400 名美国知识工作者和高管。两个数字被海外财经媒体反复引用:29% 的员工承认自己曾“故意破坏”公司 AI 战略,Z 世代这一比例是 44%。[5]
具体的破坏方式包括:把公司专有信息塞进公共 AI 工具,让公司付费的“安全 AI”显得多余;私下使用未授权工具绕开 IT 监控;故意输出低质量 AI 成品,让管理层得出“AI 不堪用”的结论;篡改 AI 自动生成的绩效评估;以及最朴素的那种:拒绝使用公司 AI。
同份报告还有一个对照数字:60% 的高管已在 2026 年人力预算里写明,将解雇拒绝采用 AI 的员工。[5] 这就给了“破坏”非常清晰的动机:员工要先在 AI 推广上交差,才能保住位置。但每一次成功的“AI 落地”,都会被记入下一轮裁员的可行性论证。理性的选择是:使用,但别让它太成功。
代际差异来自年轻人最敏锐的那种焦虑。美国科技媒体 The Verge 今年的一篇分析指出,Z 世代一边是高频用户,一边是头号受害者:AI 正在替代的入门级岗位、初级文案、初级分析、初级设计,恰好是他们刚刚踏进劳动力市场时仅有的那条扶手。一边被要求成为“AI 原生员工”,一边发现脚下的地正在被 AI 抽走,破坏就是一种身体反应。
中国白领没有出现在 Writer 的样本里,但中国的数字反过来更刺眼。财富中文网今年 4 月引用第三方人力咨询机构的调查:过去 30 天里,54% 的中国大陆受访员工“绕开公司部署的 AI 工具,手动完成原本可由 AI 完成的工作”,33% “完全没有使用过公司提供的 AI 工具”,两数相加约 80%。[6] 同期,全球招聘机构米高蒲志(Michael Page)的报告又给出相反画面:69% 的中国大陆受访员工日常工作中“已使用 AI 工具”。
两个数字摆在一起,结论很清楚:中国白领并不抵触 AI 本身,他们抵触的是公司部署 AI 的方式。69% 在用,意味着他们大多数人清楚 AI 能做什么;80% 绕开,意味着他们同样清楚公司想用 AI 做什么。
美国文案写手布莱恩·默钱特(Brian Merchant,畅销书《Blood in the Machine》作者)写过一篇被广泛转载的稿子《我被强迫使用 AI,直到被裁员的那天》:先用 AI 写一版,再人工“修成像人写的”,再把过程文档化,把文档交给公司 AI 系统继续学习,直到某个季度,HR 平静地告诉你,公司已经决定“用更高效的方式产生同类内容”。[7]
你越是认真使用 AI,越像是在为自己的替代者做毕业答辩。
3 把 AI 拉回谈判桌与“中国式糊弄”
数据投毒和办公室破坏,能撬动的边界都很有限。真正能改写规则的,是把 AI 从"工具采购"重新定义成"劳资条款"。
最早做成这件事的是好莱坞的两个工会。2023 年,美国编剧工会(WGA)和美国演员工会(SAG-AFTRA)先后罢工,第一次把 AI 明确写进合同条款。WGA 规定工作室不能用 AI 写“原始素材”,也不能拿编剧已交付的剧本去训练模型;SAG-AFTRA 则要求对演员的数字肖像扫描和 AI 复刻必须本人同意、按“演出”标准付费。[8]
合同最大的意义不在挡住 AI,AI 并没有被挡住。它真正做到的,是把 AI 从一个由 CTO 单方面决定的“系统升级”,重新拆回了劳资谈判桌。
但就在劳资谈判桌外,好莱坞正在酝酿下一层更深刻的抵制:“消费者责任”。今年以来,业内高管一度试图将 AI 作品推向主流,北美最大院线 AMC 甚至计划在映前放映获奖 AI 短片《感恩节》(Thanksgiving Day)。但该计划很快因观众铺天盖地的抗议而被迫取消。第三方数据显示,Z 世代等年轻消费者对 AI 生成的内容表达了强烈反感。当打工人的抗议只能在生产端拖延时间时,消费者“用脚投票”,直接在消费端切断了商业闭环。这让资方被迫意识到,把成本压到极低的前提,是还得有人愿意为它买单。[9]
今年 3 月,劳资谈判的剧本被搬到了新闻业里。美国非营利调查报道机构 ProPublica 的工会发起 24 小时罢工,约 150 名员工集体停工,诉求三项:AI 使用规范、裁员保护、薪资调整。[10] ProPublica 工会代表在接受美国科技媒体 The Verge 采访时说得很直白:他们并不要求公司不用 AI,他们要求公司在用 AI 之前先回到合同里。
美国劳工新闻网站 Labor Notes 年初把工会面对 AI 的策略归纳成四个动作:Name the real problem(把“AI 升级”翻译回“裁员/降薪/监控”)、Unionize it(先把相关岗位组织起来)、Ransom it(用集体行动把 AI 部署变成可中止的过程,换取谈判筹码)、Block it(在最敏感的领域阻止 AI 落地)。
这四个动词放在一起,本质上是把 AI 当成一项需要“讨价还价”的投入品,把它从“自然法则”那一类位置上拉了下来。
这个视角对中国语境既近又远。
近的部分:所有这些诉求中国白领同样适用:AI 用在哪里、谁来决定用、谁来承担风险、省下来的工时归谁,在中国大陆的劳动合同里几乎全部空白。
远的部分:中国并没有可与 WGA 对应的行业工会,也没有把 24 小时罢工作为合法工具的制度安排,仅有的回应来自司法个案。
今年早些时候,杭州一家法院受理过一起员工与公司之间的解雇纠纷,公司以“AI 可替代相关岗位”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最终被判决违法,判决书写明:用人单位以人工智能可替代相关岗位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缺乏法律依据。[11] 重要信号,但仍是个案。
既然没有合同可以谈,就只能在合同之外想办法,也就是典型的中国式对抗:用 AI 应付 AI。
中国互联网公司的 AI 推广,正在演变成一种典型的运动式治理。
安装、打卡、周报、案例、评比、节省工时统计、优秀实践、高管站台,所有过去用在数字化转型、用在中台战略、用在低代码平台上的那套动作,全部又被复用了一遍。
知危那篇被反复转发的稿子里,除了 140% 工作量分组实验,还有一处微观片段值得记下:员工被要求每天把使用 AI 的过程“写成心得”,上交平台沉淀;后来才发现“心得”本身就可以让 AI 直接生成。于是出现一种递归式的滑稽:员工用 AI 写一段使用 AI 的心得,AI 平台再用这段心得训练下一版模型,公司在月度复盘里把“心得提交率”作为绩效指标拉满。[1]
另一种破坏发生在更深的层面。投资界一篇文章记录过一家药企的荒唐一景:员工先用传统方式把活完整做完,再额外打开 AI 让它把成品“重写一遍”,两个版本一起上交。AI 那一版不会被真正使用,但能让 KPI 表上“AI 参与率”那一栏显示绿色。[12]
最让人后背凉的,是另外一类东西:"同事 Skill"。
今年 4 月,《麻省理工科技评论》(MIT Technology Review)写了一种正在中国互联网公司里推行的内部产品:“同事.skill”:员工被要求把工作流程的每一步连同思考路径和决策习惯一起喂给一个 AI agent,由它在未来“代替”这位员工执行同类任务。[13] 它在公司里被包装成“知识沉淀”和“避免人员流失风险”,员工内部群里则叫“训练替身”或“提前签退”。山东某公司今年因为“用前员工的聊天记录、工作文件和决策习惯训练 AI 数字员工继续工作”被外媒报道。新京报《爆火的“同事.skill”,焦虑的职场》采访清华大学一位行政法学者,对方直接指出:劳动者的思维习惯、判断逻辑、决策风格过去依附在本人身上,现在被企业以“沉淀”为名强制上交,并不合理;未来可能需要通过劳动合同约定 skill 经验的归属。[14]
把这些片段拼起来,中国白领今年的“砸毁”,大概可以归纳成几种姿势:用 AI 把考核指标喂饱,再顺手把自己的数字替身造得越来越糊。
它和美国工人给数据投毒的逻辑是相通的,都是在尽量不被裁的前提下,让那台正在替换自己的机器,吃得越来越差。
4 砸毁让你向 AI 证明自己的世界
回到最开头那种黏腻的预感。
明天上班,你大概率会更累,但多出来的累很少来自活变多。你会累,是因为你已经隐约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用半天工作时间完成那些活,再用半天工作时间证明这些活还值得继续付你工资。
亨利·福特把六天工作制砍成五天的时候,全世界的工厂主以为他在自杀。十年之后,五天工作制成了美国联邦法律。这件事我在《敢给员工多放假的公司,后来怎么样了?》里写过,赤潮也算是替这个判断盖过章。
215 年前的诺丁汉织工面对的是同一道选择题。他们没有那么幸运。议会通过《破坏机器法》把砸机器列为死罪,等待他们的是绞刑和流放。但他们当时讲过的那句话穿越得非常完整:"我们要打的不是机器,是机器后面那双手。"
放到 2026 年读,仍然成立。
Glaze 团队抵制的是模型不打招呼地吃画。Writer-WPI 报告里那 29% 的员工抵制的是「一边被要求拥抱 AI、一边收到裁员名单」这件事本身。WGA 在合同里挡住的,是 AI 被用来废止编剧的署名权。中国白领大多数已经在用 AI,他们真正抵触的,是用 AI 来量化自己。
它们指向同一件事——AI 没有错,错的是把 AI 当作重新分配权力的快捷键的那种制度安排。
它会出现在你明天打开的那个空白周报里,出现在你犹豫该不该如实写下那行「AI 使用次数」的那一两秒钟里。
那一两秒钟,就是 215 年前诺丁汉的夜晚。
参考资料
[1] 知危,《大厂逼员工用 AI,成了一种形式主义?》,2026 年。
[2] Smithsonian Magazine, "What the Luddites Really Fought Against"; The National Archives (UK), "Why did the Luddites protest?"
[3] Forbes / Craig S. Smith, "Underground Resistance Aims To Sabotage AI With Poisoned Data", 2026-01-21。
[4] The Conversation, "In the face of rampant AI, is 'data poisoning' a new form of civil disobedience?"
[5] WRITER × Workplace Intelligence,《Enterprise AI Adoption in 2026》调研报告及配套新闻稿。
[6] 财富中文网,《白领正在悄然抵制 AI:80% 的员工拒绝强制使用》,2026-04-25。
[7] Brian Merchant, "I was forced to use AI until the day I was laid off", Blood in the Machine newsletter。
[8] WGA,《Artificial Intelligence — Know Your Rights》;SAG-AFTRA《2023 TV/Theatrical Contract — AI Resources》。
[9] 极客电影 / 综艺报, 《资本砸钱与行业抵制 AI硝烟弥漫好莱坞》, 2026-03。
[10] The Verge, "Unionized ProPublica staff are on strike over AI, layoffs, and wages", 2026-03;Poynter, "ProPublica's union staged a 24-hour strike over AI, job protections", 2026。
[11] NPR, "A tech worker in China is laid off and replaced by AI. Is it legal?", 2026-05-01;新华社英文版,《Chinese court defends labor rights in new AI-replacement case》, 2026-04-30。
[12] 投资界,《打工人开始集体造假?当老板押注"AI 提效"》,2026-04。
[13] MIT Technology Review / Caiwei Chen, "Chinese tech workers are starting to train their AI doubles—and pushing back", 2026-04-20。
[14] 新京报,《爆火的"同事.skill",焦虑的职场》,2026 年。
订阅赤潮

赞助商
这里是一个留空的位置,用于插入广告。
Loading...




